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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军政大员名录考
发布时间:2026-09-03  编辑:光哥

天长军政大员名录考

天长,唐天宝元年(742)置县,踞安徽最东端,三面被江苏五县市区环抱。全市面积1770平方公里,2024年末常住人口61.3万。此地非古国都会,无本土原生门阀,历代军政大员既短且薄——但这恰恰构成一种独特的观察样本:在“草台”逻辑下,军政权力如何与地理、气候、人口、经济互动,形成一种低成本的“政权存续”模式。

一、地理:三面环苏的“飞地”与兵家必争的逻辑

天长地处北纬32°27′至32°57′、东经118°39′至119°13′之间,地势西南高、东北低,成簸箕形倾向高邮湖。西南部丘陵起伏,东北部多平原,属高洼起伏、岗圩交错的丘陵地带。高邮湖为省际湖泊,总面积638平方公里,天长境内约70平方公里。

这样的地理格局决定了天长的双重性格:既是“飞地”,又是“走廊”。 说“飞地”,是因为它除西接来安外,三面被江苏环抱,是安徽嵌入江苏版图的一块楔子;说“走廊”,是因为它距扬州50公里、距南京75公里,自古是连接苏皖的重要纽带。

这一地理特征深刻影响了天长的军政史。古代,它是扬州与凤阳府之间的边县,远离权力中心,因此不出封疆大吏;近现代,它因三面环苏、逼近南京而成为战略要冲——1939年新四军第五支队挺进路东,首涉天长;1940年刘少奇率中原局机关进入路东,决定建立党政军机构。地理上的“边缘”在战争时期反而成了“前沿”。

二、气候与农业:北亚热带过渡带上的生存算法

天长属北亚热带与暖温带渐变的过渡气候区,四季分明,多年平均气温15.8℃,年均降水量1069.1毫米。这样的气候条件适宜稻麦生长,天长自古盛产优质稻米——“秦栏米香岁岁来”不是诗家虚言,而是地理决定的生计逻辑。

气候与农业的稳定性,构成了天长“草台军政”的底层支撑。古代天长的文官清宦,如戴兰芬、陈门四进士,皆出自耕读世家——农业剩余养得起读书人,读书人考出去做官,做官回来修谱续族——这是一套闭环。近现代,天长抗日民主政府在铜城成立后,1941年午秋两季即征缴救国公粮两万四千多石;1941年冬春两次扩军,天长输送到正规军的青年达795名,地方武装发展到900多人。气候养人,人养兵,兵保卫气候养出来的土地——这是天长的“军政循环”。

三、人口:洪武赶散的种子与红色政权的土壤

天长人口主体为明初“洪武赶散”苏南移民后裔——这是一批“被安排的种子”。他们不绑朝、不赌台,只把种子撒进淮东水网,靠耕读传家。

这一人口结构塑造了天长的军政性格。移民后裔不追求“坐江山”,只追求“种地读书” ——所以龙岗陈氏出四进士不出军阀,戴兰芬做状元不做权臣。到了近现代,同样的逻辑转化为另一种形式:1940年国民党天长县长李炳琦闻风而逃,陈舜仪接印——政权换了,人没换种。陈舜仪是杨村人,本地耕读世家出身;他做县长不是来“坐江山”的,是来“保种”的。这种“政权来了接印、政权走了保种”的态度,正是移民后裔六百年来刻进骨子里的生存算法。

四、经济:铜城的商会与“玉流居”的饭局

1940年4月8日,罗炳辉与中共路东省委书记方毅率部抵达铜城镇。国民党县长已逃,但镇上商店不敢开门。

罗炳辉没有抄家、没有摊派。他找来商会会长,拟定商户和士绅名单,书就朱红请柬。正午时分,他身着粗布灰军装、脚穿草鞋,专候在铜城普济桥畔的“玉流居”茶酒社门前。席间举杯敬酒,宾主交欢。席罢,众人随他到刘氏宗祠,听他讲统一战线的政策。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饭局,而是一次“草台政权”的奠基仪式。 铜城是淮南抗日根据地的重要工商基地,罗炳辉深知:要在此扎根,不能靠枪,要靠米——让商会开门、让士绅安心、让经济运转。不久,天长抗日民主政府在铜城成立,不少士绅、商人参加了我方工作。

经济逻辑在此清晰呈现:政权可以换,但商会不能垮;县长可以换,但米店不能关。 罗炳辉请客吃饭的“玉流居”,恰是草台班子最经典的隐喻——台是租的,戏是演的,但饭是要吃的,生意是要做的。

五、红色军政人物谱(1939—1949)

客籍将领(非天长人,但与天长共存亡)

罗炳辉(1897—1946),云南彝良人。1939年7月任新四军第五支队司令员,率部挺进路东。1940年1月指挥五支队与苏皖支队协同,粉碎日寇两千余人对天长、六合地区的“扫荡”,首克秦栏镇。1940年4月抵达铜城,设宴统战,建立民主政权。1941年2月任新四军二师副师长。1945年指挥铜城保卫战,提出“坚决保卫铜城市,誓与铜城共存亡”。1946年病逝,苏皖边区政府改天长县为炳辉县以纪念。

刘少奇、陈毅、张云逸、粟裕、方毅等中原局/新四军将领,先后驻龙岗抗大八分校、铜城指导路东政权。抗大八分校1941年5月4日成立,张云逸兼任校长,罗炳辉任副校长,四年多培养2500余名军政干部。

本籍军政首长

陈舜仪(1911—1946),原名陈国风,天长杨村人。1939年8月入党,1940年4月任天长县抗日民主政府首任县长。1943年任天高县委书记兼天高办事处主任,1944年任盱眙县县长,1945年任苏皖边区第三专员公署专员。1946年病逝,年仅35岁。

周利人,中共天长中心县委书记(1939),皖东首个党支部组织者。

黄让之(1902—?),1924年与陶振誉从上海回乡,成立革命进步组织“励志会”。

六、古代至清:文官清宦,科第出仕

戴兰芬(1781—1833),龙岗人,道光二年状元,皖东唯一状元。授翰林院修撰,官至侍读学士。

陈门四进士:陈灿(康熙武进士)、陈于豫(康熙二十七年进士,兖州/汾州知府)、陈于荆(康熙三十年进士)、陈以刚(康熙五十一年进士),皆出龙岗陈氏。

韦镜湖、韦镜川,龙岗人,清代文武双探花。

朱寿昌(1013—1083),宋秦栏人,弃官寻母入《二十四孝》。

包拯,天长是其初仕地,智断牛舌案发源。

七、世界名著视角下的天长军政逻辑

托克维尔在《旧制度与大革命》中观察到,法国旧制度下外省贵族远离权力中心,反而保留了更多的独立性与自治传统。天长的军政史呈现出相似的逻辑:远离都城(扬州/凤阳/南京)的边县,既不受权力垂青,也不受权力碾压——因此不出权臣,也不出军阀;既无“桓玄式”的豪赌,也无“田建式”的硬刚。

费孝通在《乡土中国》中提出的“差序格局”,在天长族谱中体现为“颍川堂”“三槐堂”“清河堂”——这些堂号是“租来的IP”,是郡望认同而非血缘直系。龙岗陈氏挂“颍川堂”而不追田齐王号,王氏挂“三槐”而不攀琅琊——全族都懂“堂号是租的,只有族谱里那行'清廉传家、崇文重教'是自己种的”。

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中揭示的明代文官体系“以道德代替行政”的困境,在天长反而不成问题——因为天长的官做到知府/学政为止,不卷入高层政治倾轧。戴兰芬的“香祖”、陈于豫的“河防辑要”、陈以刚的“烛门诗集”——都是“清望层”的产品,不是权力层的赌注。

八、收尾:天长军政的“草台算法”

天长的军政大员名录,短得不像“名城”——但每一行都算得过来:

文官不到封疆、武将全是过路、本籍只做县长和司法科长。

不是因为没有人才,而是因为地理、气候、人口、经济四者合力,形成了一种“低功耗”的政权模式:农业养得起读书人,读书人考出去做清官,清官回来修谱,谱上写着“不绑台”——六百年前陈伯仁兄弟带72口人来,不说是来“坐江山”的,说是来“种地读书”的。

罗炳辉在铜城“玉流居”请客吃饭,不杀人、不抄家、只敬酒——这顿饭,和陈伯仁在白马湖边种下的第一垄稻,用的是同一套算法:台是租的,印是暂握的,只有高邮湖的浪、秦栏河的米、龙岗老街的石板路,才是真的。

附诗:《天长军政谣》

天宝赐名只一县,龙岗出状不出侯。

陈门四进士止府,戴氏香祖不封侯。

罗帅铜城请商会,舜仪接印秦栏收。

草台千载谁掌兵?高邮湖浪自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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