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主要来写一写老街上的厨娘。
何谓厨娘,翻开词典,厨娘的解释被定义为女厨师。关于厨娘,文化学者、国学自媒体博主梁HD曾有过这样的话语:厨娘并非在婆家长成,她的厨艺一定是在娘家(妈妈家)学成或练就的。这也是为什么叫厨娘、而不叫厨婆或厨女等最主要的原因。
本篇所要写的厨娘,并非是在饭店里工作的女厨师,而是活跃在单位食堂或民间、具有一定厨艺的烧饭、上锅人。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至八、九十年代早期,铜城老街上,有好几家单位拥有食堂。它们分别是:税所、区医院、供销社、粮站(米厂)等,给在这些单位上班的单身汉或家不在铜城的外乡人提供了就餐方便。而在以上单位食堂里烧饭的人,就是本文中所要写的厨娘。

税所的食堂,坐落在山海镇向南约30米、供销社大门市部(坐东朝西)对面的程家院落内。
迎街南边左手有一栋二层小楼,当时由杨开文、马秀英夫妇携子女一家居住;迎街北边右手是衡器社门面与作坊,由黎姓制作杆秤、等盘等衡器用具经营售卖。
走进税所房屋过道,左手一部老式黑色摇柄电话机放在留有小洞的应是值班室的窗台上;右手一拐,就是税所的食堂了(应叫厨房更确切,因在税所上班的人不多,每天在食堂吃饭的人也就三、五人)。
在税所烧饭的厨娘叫查灿芬,是原铜中老师查镜明、现铜城菜市场北、摊爬街小涵桥旁龙兴餐馆查镜辉(叶和仁)的二姑。因我家与查家是隔壁邻居,我们也随叫她查家二姑。
二姑个头不高,微胖,见人、说话微微笑,满脸的福相。每当寒、暑假期间,我们左右街坊一般大的侠子都会陪查镜辉(叶和仁)到食堂去玩。
二姑她总是面带微笑、人很和善的同我们这些晚辈说话,也会偷偷地㗗(bei,二声)半截黄瓜、拿个把西红柿切块或夹一两筷鱼圆、豆腐果之类的食物给我们吃,我们二三个侠子也会轮流帮她拉拉烧稻壳的风箱来炒(烧)菜。
印象最深刻的,在普济桥南小街她的家中,有一只用老鳖甲骨做成的小燕子,用卡线系吊在堂屋中,展翅欲飞。此物的成型,足见查家二姑厨艺的精湛和手工的精巧。那个年代,玩具稀少。此类手工物件,实属稀有和奇特。
区医院食堂位于医院东部土坡之上的中段。土坡上,从南到北有四、五栋职工宿舍;土坡下,门诊、住院部分列排开。食堂内,操作、售卖间与餐厅隔开,餐厅桌椅板凳齐全,还有一张乒乓球桌(那时,拥有乒乓球桌的单位不多)。
在医院食堂烧饭的人名叫吴瑞珍,是当时铜城吴姓家族中辈份最高的人(现本人所知铜城吴姓辈份排序用字为瑞、启、宗、祥、秀等)。吴瑞珍,个头较高,是个快人快语之人。
由于她个高臂长,做起事来既快又十分利索,把整个食堂打理得井井有条。当时,医院的医生来自天南地北,口味各异。吴瑞珍总能将饭菜变出花样,来满足他们的要求和口味。
吴瑞珍1982年退休,由其子吴启华顶替,并继续在医院食堂留用两、三年后,由夏玉香接替。十多年后,1997年8月夏玉香退休(之后食堂人员未作了解)。
供销社食堂在水巷口南端西侧,竹篱笆扎成的围栏两米高不止,南傍铜龙河,出门下河淘米洗菜就是薛家码头,布骨厂、麻将厂、房管所曾一字向北排开。
在此食堂烧饭的人叫王凤英,是原铜城供销社职工谢永江母亲(实是二婶,二叔家无嗣,承继过去养的)。
王凤英,供销社正式职工,1978、79年间退休时,谢永江辞去水泥厂工作,顶替到供销社上班。
当时的供销社食堂,长期在此代饭的有两人。一是供销社收购站老达。老达,全名达式才,南京六合人,长年孤身一人工作在铜城,供销社职工黄成育是他收的徒弟。他是回民,食堂里有带耳钢金锅和烧开水的煤炉,专为他烧菜所用。二是给供销社用板车拖货的黄姓哑巴(非歧视)。
哑巴叫黄尚林,是铜城轧花厂厂长黄尚武三弟,也是我家搬迁后的邻居。王凤英退休之后,供销社食堂也随之关闭。
粮站食堂,实为米厂食堂。粮站在镇东头陶家大院内时,食堂在粮站北边的榨油坊旁,烧饭人员常有变换。而我二姑谢凤英(原铜城粮站倪瑞琴母亲)则一直在食堂烧饭,至1993年退休。
最早,在镇东头时,我二姑谢凤英与陶振兰一道烧饭,俩人为堂房妯娌;后又与男性戴姓哑巴一道;再之后,与周学兰从镇东头到粮站整体搬迁到西大路后一直在食堂搭班烧饭到退休。
从东到西,无论烧饭的人员如何变化,而食堂一直保留着一道“萝卜烧肉〞菜不变(不是萝卜季节,用莴苣等与肉烧)。烧制时,猪肉瘦少肥多,充分将油煸出,多萝卜多汤多焖,闻着味就很香。在食堂吃饭的都是榨油、机米的工人,干得都是体力活。
中(晚)饭时,到食堂打一份带汤的萝卜烧肉,油糊糊的汤汁拌饭,香喷喷,吃得满嘴流油,那叫一个痛快。末了,到汤桶内舀一勺清汤将饭碗还要涮上一涮,一口饮尽。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米厂与粮站合并后,内部小范围人员常在食堂会餐,“萝卜烧肉”作为特色是必吃菜肴。
以上,简单写了在单位食堂烧饭的厨娘们。实际上,在民间还活跃着一批厨娘,她们为左邻右舍、乡里乡亲遇到的大婚小事宴请而忙碌着……
那个年代,凡家里遇到大婚小事宴请都是在家中,会专门请人上锅置办。男厨师不说,我所知道的厨娘就有华凤珠(原铜城粮站杨以勤、市博物馆杨以平母亲)、钱玉珍(老同学叶森培母亲)、仲文华(老同学陈斌母亲)、华守英(我二婶、谢金荣、谢月秋母亲)、叶长英(张建勇母亲、谢月秋婆母)等。
提起华凤珠,那可是我们西街上叫得响的厨娘。她微胖,中等身材,为人平和。如家中有宴请找到她,她必满口答应,主家只要给一两个人给她打下手即可。
她会根据主家的意思和桌数列出菜单,主家照单购买。多少桌数准备多少菜(肴),准确度绝对高,绝不给主家造成浪费。记得家兄婚宴就是请她上的锅、主的厨,客人们吃的开心,家人很满意。
钱玉珍、仲文华俩人是邻居,她俩正常上锅是一对。钱玉珍主厨炒(烧)菜,仲文华打下手切配菜,俩人个头都高,做事干净利落。娴熟的厨艺加上彼此默契的配合,成就了她们天成的组合。
她俩做出来的菜肴比较精致,有点“高大上”的感觉。用现在的话讲不象大锅菜,更象包厢菜。本人有幸两次吃过她俩做的菜。
一是叶森培外老太爷朱氏去世,随家父去参加朱老太爷的追悼会。那是在1972年6月的一天傍晚,追悼会是在镇东头朱家门前广场举行的(老同学郝士连家与他家对门)。
坐席间,吃到了一道菜“炒鱼片”。黄姜片、青、红椒配色下的琥珀色黑鱼片,特别滑嫩、好吃,黑胡椒味和小甜口恰到好处;整道菜色、香、味、型俱佳。那时,只觉好吃;细细回味,那是真叫一绝。
二是1977年10月表弟十岁生日,舅舅家办了几桌饭,请她俩上锅掌的厨。
华守英是我二婶,她与叶长英是儿女亲家,她们亲家俩去人家上锅正常也是一对。
主厨时,俩人互为谦让。哪一道菜谁拿手,就由谁烧制。我二婶嗜烟、能少量喝点白酒。她对同一种食材,有能翻新做出好几道菜来的能力。
1991年6月底,犬子周岁生日宴,光鲜银鱼她就做了三道菜:寸长的小银鱼下开水锅汆下捞起装盘,淋上酱麻油、拍蒜瓣调料凉拌;稍大点的,银鱼涨蛋,银鱼的白、鸡蛋的黄、香葱花的青,三色分明,味道绝对;再大点的银鱼切断,与小肉丸、香菇、青菜芯等烩制,鲜是一绝。
叶长英比我二婶稍大,她年幼时读过三年私塾,识文断字。厨余间,偶能见她手中有书。她做的菜品看上去十分清爽,色不重,勾薄芡,不油腻。
一次,家兄的一位领导易地升迁,请她俩在家中烧一桌菜接风。桌上,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洞里爬的,一应俱全,且皆是上品,客人满是欢喜。而用鲜鳗鱼做的一道菜〝盘龙腾天”,更是画龙点睛,将主题升华,领导开心的“啧啧〞称好。
以上的过往,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当年,老街上的厨娘们用她们的厨艺俘获了人们的味蕾,赢得了较好的声誉,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人,她们煮制的美味菜肴现如今仍让人回味无穷。
最后,我想问一下读到此篇文章的人:你是老街上的人吗?如果是的话,当年,你吃过这些厨娘们烧过的菜吗?
(备注:本篇成文,得到了刘士珍、倪瑞琴、吴启华、叶森培、高庆伟、张建勇等提供素材的帮助,一并致谢!)
作者:谢金林
-- 2026年7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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