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纪树青

一、一场空战：天长被我击落的日军与遗物

图源：《战事画刊》1937年第2卷第9期 豆包高清

1937年9月上旬，一则来自中国战场的消息迅速登上国内各大报刊版面，引发广泛关注。故事的主角，就是8月27日在安徽天长被击落的日本海军木更津航空队飞行员 ——斧田卯之助。

中方在击落的飞机中搜出其妻子敏子致斧田的一封家书及近照一帧，这封饱含牵挂与恐惧的信件，随即被国内媒体争相刊载，成为抗战初期极具冲击力的一则新闻：

1. 《一幕悲惨剧！“空相思”》《南京日报》1937 年 9 月 14 日

2. 《日机长的凄惨家书》《晶报》1937 年 9 月 18 日

3. 《凄凉之情书》《民报》1937 年 9 月 18 日

4. 《妻敏子之函》《神州日报》1937 年 9 月 18 日

5. 《敌机长斧田》《申报》1937 年 9 月 18 日

6. 《可怜的日本小寡妇》《时事新报（上海）》1937 年 9 月 21 日

7. 《抛妻别母，是谁之咎欤？斧田卯之助妻敏子之影》《抗敌画报》1937 年

8. 《空闺梦里人》《国闻周报》1937 年

9. 《阎文海与斧田卯之助》《文艺月刊》1937 年

二、一纸相思：敏子致斧田的绝笔家书

图源同上，豆包高清后的图片

这封信，全文如下：

每天在酷暑中归来，挂念着，为什么呢？东西一点儿都吃不进，但是很健康着。你也健康吧？你的信一封都没有收到，实在太挂念了，忙吗？倘若想到你，万一（出事），悲惨的情绪立刻袭上我的心头。我是非常的焦虑怀念不安，有时甚至通宵不能入眠。木更津的战死者，委实太多了，十六日以后的战死者，又在（名单里）发表了。

豆包高清图

请你每天给我写信吧，我一时一刻一分一秒都在渴望着，期待着你的佳音。黑崎军曹（侥幸）逃出战死的那种事，希望你也具有那样的运气。昨天去拜访持同军曹的夫人，她还没有回到馆山去，在她的丈夫未归来以前，仍留在木更津。斧田君，你要健康着。母亲她们自从你出发后，天天早晨去拜菩萨，祈祷你平安。在这样冷清的家中，尤其到了你该晚归的时间，我等待的样子，谁看了都会伤心。祈你早一点回来吧，愿你永远平安。（余略）

斧田卯之助兄

敏子

三、一纸评说：谁为这场悲剧买单

《南京日报》1937 年 9 月 14 日

在诸多报道中，《南京日报》1937 年 9 月 14 日刊发的《一幕悲惨剧！“空相思”》，是目前所见最早公开披露这封家书的报刊之一。该文副标题直指核心：敌机长斧田卯之助家函 谁看了也得一洒同情泪 —— 此乃贵国军阀所赐啊！该篇报道与其他仅作客观译述的报道相比，一针见血地指出悲剧的根源应归于日本军国主义，立场鲜明！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敏子在家中日日祈祷、夜夜难眠，她期盼的平安归来，终究成了一场空梦。这封写满牵挂的家书，不是战争的浪漫注脚，而是军国主义带给两国人民苦难的铁证！

文案：纪树青

图片：纪树青